谭德贵 | 现代易学之派别

《易经》的发展经历了从《易经》到《易传》再到易学的过程,这是一个历史与逻辑同时展开的过程。从原始的巫史文化到卦交的产生;从石卜、贝卜到龟卜;从《连山易》、《归藏易》到《易经》,最后终于形成了易学的两派六宗。

 

谭德贵

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宗教研究所研究员

中国社科院研究生院教授、博导

中国宗教学会易道文化研究专业委员会主任

清博书院院长

 

《易经》的发展经历了从《易经》到《易传》再到易学的过程,这是一个历史与逻辑同时展开的过程。从原始的巫史文化到卦交的产生;从石卜、贝卜到龟卜;从《连山易》、《归藏易》到《易经》,最后终于形成了易学的两派六宗。

两派指象数派、义理派。六宗指占卜宗、禨 [jī] 祥宗、造化宗、老庄宗、儒理宗、史事宗。从大政治家到大学者,从军事家到平民百姓,数千年的历史积累,数代入的呕心沥血,才使易学的发展蔚为大观,形成了独步天下的盛况。

 

占卜宗视《周易》为卜筮之书,代表人有孟喜、梁丘贺等人;禨祥宗以谈灾变、预言吉凶祸福为任,代表人物有焦延寿、京房;造化宗就运用先天象数学探讨探求宇宙自然变化的气数,代表人物有陈抟、邵雍;老庄宗代表有王弼,他以老庄道家玄学观点解释《周易》;儒理宗继承的是汉儒思想,以儒家的角度阐释《周易》,代表人物有周敦颐、程颐、朱熹等;史事宗就是从史学角度研究易学,如杨万里等人。

 

在现代学术界,由于古为今用、洋为中用,形成了新的六派,百家争鸣,让入叹为观止。

 

第一,科学易

这一派的出发点,是用现代科学的观点、方法,对《易经》加以诠释、评判,令入耳目一新、受益匪浅。但是,一些研究者由于脑中古已有之的阿Q式精神胜利法作祟,在与外来文化的交汇碰撞中,不能正确评价各自的优劣,而是通过无限夸大《易经》等元典的伟大,实现所谓的“民族自尊",将《易经》当成了包罗万象的自然科学、社会科学、入文科学的百科全书,从量子力学到统一场,从元素周期表到生命演化,从辩证法到现代释义学,“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,曲成万物而不遗”,结果造成了一些不好的影响。

 

第二,文化易

这一派主要是从文化史的角度,研究《易经》对中国文化的影响。但其中有些人不切实际地夸大《易经》的影响力,忽视或者贬低其它元典的作用,走了极端。诚然,《易经》确乃中国文化的源头活水,对中国文化产生过极重要的影响,并且,客观地讲,易学的这种影响应该超过了其它任何元典,但绝不能因此就否定其他学说的历史地位。诸子百家共同对中国文化的发展起了重大的作用,人为地夸大或者贬损,只能使中国的文化研究走入歧途。

 

第三,义理易

这一派是对传统义理派思想的继承与发展。其中一部分学者在大量吸取古典研究成果的基础上,运用现代科学的方法及现代的世界观、宇宙观、人文观,重新解构《易经》的哲理,观点新颖,发人深思。不过,一些学者由此而否定或极力贬低象数易学研究的合理性与必要性,形成了新的门户之争,实际上是妨碍了易学研究的普及与深入。

 

第四,象数易

这一派比较复杂。学院派的研究入员,主要精力是研究象数易学的发展史,不承认《易经》预测功能的合理性与科学性。而民间派的部分学者,却公开打出了“《易经》预测学”的招牌,认为预测乃《易经》的最重要的部分,没有象数就没有义理,没有预测,《易经》就失去了存在的必要。

 

在许多人的心目中,一提到《易经》,就想到了八卦,进而联想到了京剧中手持鹅毛扇、身着八卦衣的诸葛亮,以为学了《易经》,就可以知天上一半、地下全知,前知五百年、后知五百年了。因此,象数易这一派的诸多观点天差地别,良莠不齐,造成了严重的思想混乱。

 

第五,历史易

这是一个新的学派,古人虽对此有所研究,但并未形成一个完整的体系。当代学者主要是从两个方面加以研究:其中一部分人是从《易经》的卦爻辞等入手,探究《易经》所包含的历史资料,从而对《易经》的产生时间、各部分成书的先后次序、作者的真实性问题等阐明自己的看法;另一部分人则从考古学的角度出发,以考古发现为主要根据,对上述问题进行探讨。两方面的工作虽然成果卓著,但仍有许多间题悬而未决。

 

第六,训诂易

这一派主要是继承了古人的研究成果,从《易经》的文字学入手,阐述卦爻辞的含义。其特点是学风比较严谨,立论比较周密,但多半囿于古人的成见,少见大胆的突破。